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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西西莉亚》

72.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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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魔药研究学会重新开放了旧教室。

暑假期间封存在玻璃柜里的材料大多仍保持着离校时的状态。干燥的月长石粉末没有受潮,银叶草的切口也没有变黑,只有一瓶被德拉科贴上三层密封标签的甲虫眼睛不知为何全部转向门口,使第一个走进教室的哈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同时受到两百多枚眼睛的注视。斯内普检查以后认为,这只是保存液温度下降导致的普通趋光反应;德拉科则认为,无论原因多么普通,一瓶在黑暗中共同转头的眼睛都不应被继续称为普通材料。西西莉亚把玻璃瓶转向墙壁,这项争论便暂时失去了观察对象。

上学期完成的本相药剂仍被保存在教室最深处的银制柜中。它能够使一个人身体、诅咒、血统、创伤与自身选择留下的痕迹分别显现,也正因为能够看见的东西过多,每次使用都需要足够剂量、稳定环境与数名研究者共同记录。它不适合被带到树林里,不适合在一群互相施咒的人中寻找某一道魔法的来源,更不适合在魔法部职员已经准备给出错误结论时,要求所有人依次饮下一杯药剂等待本相出现。世界杯以后,西西莉亚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一项能够回答较大问题的魔法,并不一定能及时回答最急迫的问题。

她把哈利的魔杖放在实验桌中央。

冬青木表面已经被哈利反复擦拭过,杖柄甚至比暑假以前更光滑。黑魔标记没有留下肉眼可见的烧痕,闪回咒也只能重现施放过的咒语,不能说明握住魔杖的人是谁。可西西莉亚仍能从杖身深处看见一道与哈利不同的魔力。它很薄,被之后使用的照明咒、清理咒和几次不太成功的闪回咒逐渐覆盖,却没有完全消失;在它更外面,则是黑魔标记本身留下的契约结构。召唤、恐惧与效忠像几条彼此缠绕的暗线,短暂借由哈利的魔杖进入天空,又因施咒者与标记拥有相同的方向而显得异常清楚。

“我想把它们分开。”西西莉亚说。

斯内普站在实验桌另一侧,没有立刻询问“它们”具体指什么。他已经习惯西西莉亚在提出研究方向时先指出结果,再由其他人负责确认通往结果的道路是否存在。他用魔杖将哈利的冬青木魔杖抬起半英寸,检查杖尖、杖芯与木材之间的魔力流动。“你准备区分魔杖、主人、使用者和咒语。”

“还有咒语内部携带的契约。”

“当然。”斯内普的语气说明,四层尚且不够复杂,加入第五层以后才真正符合他们过去一年选择研究题目的习惯,“而你们目前拥有的样本,是一根被清洁、使用并用闪回咒检查过多次的魔杖。施咒者未知,施咒时间相隔三周,咒语本身又恰好是最强烈的黑魔法标记之一。”

哈利听了一会儿。“这听起来像是不能研究。”

“这听起来像是波特终于能够辨认实验条件。”斯内普说。

“所以我说对了?”

“这听起来还像是你过早地为自己庆祝。”

德拉科坐在旁边整理记录纸,连头也没有抬。“你应该等他说完第三句再判断。教授通常不会在第二句给予完整肯定。”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立刻表现出自己只是对羊皮纸边缘是否平整抱有强烈兴趣。西西莉亚没有参与这段对话,她将四只浅银色小碟依次放到桌上,分别标记为魔杖本体、主人施法、陌生使用者与黑魔标记。第一项可以从没有施放任何咒语时的冬青木表面取得;第二项由哈利现场完成;第三项必须在可控制的条件下,让另一个人使用哈利的魔杖释放同一种简单咒语;第四项则来自世界杯以后仍留在杖尖的暗色残余。

哈利对把魔杖交给别人这件事没有立即答应。

他知道实验需要比较,也知道德拉科或西西莉亚不会拿着他的魔杖向天空释放第二个黑魔标记,但手指仍在听见第三项时落到杖柄上。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周,魔杖被偷走的感觉却没有因为反复检查而完全消失。一件属于他的东西曾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服从了别人;现在,即使是由他亲自递出去,身体也先于判断产生了拒绝。

西西莉亚没有催促。“可以不用你的魔杖。我们先用另一根。”

“可那样就不是同一份样本。”

“是。”

哈利看着桌上的四只银碟。过了一会儿,他把魔杖从口袋里取出,没有直接递给德拉科,而是先放在桌面上。“只能用照明咒。”

“我原本也没有打算用你的魔杖把甲虫眼睛变成水獭。”德拉科说。

“那项传言里没有甲虫眼睛。”

“现在有了。”

哈利的手仍放在魔杖旁。“施完马上还给我。”

德拉科这次没有嘲笑他。他点头,等哈利把手移开,才拿起冬青木魔杖。那根魔杖在他手中显得不太顺从,杖芯的魔力流动短暂收紧,像一扇门允许陌生人进入,却没有因此将他视作房子的主人。德拉科念出照明咒。杖尖亮起的光比他使用自己魔杖时弱,边缘带着不稳定的颤动,但咒语仍然成功。西西莉亚立刻用浸过月露的银线在光芒中划过,将残留引入第三只浅碟。德拉科把魔杖交还给哈利,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哈利接过以后先检查杖身,又像意识到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动作,把它放到桌上,假装自己原本只是准备调整位置。

接下来由哈利使用同一根魔杖释放照明咒。光芒明显更稳定,也更接近他平日施法的颜色。第二根银线收集到的残余几乎透明,落入浅碟后只在边缘凝成一圈极淡的金白。两份样本来自同一种魔杖、同一道咒语与相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唯一变化的是施咒者。

斯内普把稀释过的本相药剂分别滴入两只碟中。

最初没有任何反应。几秒以后,两份样本同时浮起属于冬青木与凤凰尾羽的浅金轮廓。这一层几乎完全相同,证明魔杖本身确实参与了每一道咒语;随后,哈利留下的痕迹向内收拢,形成一种清楚、明亮、略带灼热感的结构,德拉科留下的痕迹却呈现出更冷的银灰色,线条相互约束,像一段即使只用于照明也希望保持精确边界的魔法。魔杖的金色位于两者下方,没有把它们改变成相同形态。

“魔杖忠于主人,”西西莉亚说,“但不会使所有经过它的魔法都属于主人。”

哈利看着两只浅碟。“所以世界杯那道标记里,也一定有偷走魔杖的人的痕迹。”

“有。”西西莉亚说,“只是被黑魔标记覆盖得很深。”

“覆盖不是消失。”斯内普将哈利的魔杖移到第四只浅碟上方,“在你们开始认为自己已经解决问题以前,最好记住,看见存在两层痕迹与准确分开它们之间,还有一段足以消耗本学年剩余时间的距离。”

事实证明,斯内普对时间的判断一向比他对学生前途的评价更接近准确。

最初两周的实验没有产生任何能够被带出教室的结果。稀释后的本相药剂要么没有反应,要么仍试图显现完整本相。第七次实验中,一滴药剂落在哈利魔杖上,先显示冬青木、凤凰尾羽与哈利的魔法,随后又把伏地魔留在他额头上的灵魂痕迹一并牵引出来。半透明的蛇形轮廓从魔杖一直延伸到哈利肩上,吓得刚进门送材料的一名二年级学生把整筐火蜥蜴尾巴扔到地上。斯内普在处理完四处爬动的尾巴以后,宣布任何会在辨认魔杖使用者时顺便展示使用者灵魂问题的药剂,都不具备现场调查价值。

第十一次实验则过于敏感。药剂滴在德拉科用过的银匙上以后,不仅与他当天触碰过的坩埚产生呼应,还一路连接到长桌、门把手、材料柜与他早晨带进教室的书包。数十条银灰色细线在教室中同时亮起,将德拉科包围在一张结构复杂、证据充分的网里。

哈利站在线外看了一会儿。“至少它能证明你今天碰过很多东西。”

“这不需要药剂。任何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甲虫眼睛也能。”

德拉科看向墙边那瓶仍背对他们的材料。“它们没有资格参与研究评价。”

第十四次实验把所有人的痕迹都显成同一种蓝色;第十七次只对羽毛笔产生反应;第二十三次终于能够分辨不同施咒者,却把斯内普十五年前在这张实验桌上施过的一道清洁咒也重新找了出来。那道极其清晰的黑色细线沿桌角显现,证明斯内普即使在清理洒出的药剂时,也能留下比大多数学生认真完成课程作业更稳定的魔法。哈利认为这项发现应当记入报告,斯内普则认为波特若把相同的观察力用于坩埚,至少能减少一半需要别人替他清理的东西。

西西莉亚把每次失败分别记录。完整本相药剂通过接触对象,主动寻找一个人身上最深、最稳定的结构;他们需要的药剂却不能“寻找人”,只能让已经存在的痕迹短暂回应同一来源。它不需要知道施咒者是什么,也不应判断痕迹是否善良、危险或值得追查。它只需要在两个地方存在相同魔力时,让它们彼此看见。

“这不是本相药剂。”斯内普在第二十五次实验开始前说。

“它来自本相药剂。”哈利说。

“灰尘来自石头,不等于灰尘仍是一座建筑。”

德拉科在记录标题上划掉“便携式本相药剂”,改成“痕迹显影药剂”。斯内普看了一眼,仍不满意。“它目前既不能稳定显影,也不能被称为药剂。最多是一种在银线与月露共同作用下偶尔发光的液体。”

“显影引液。”西西莉亚说。

斯内普沉默片刻,似乎正在判断这个名字是否足够谨慎,不会使三名四年级学生立刻认为自己已经创造出一项可以解决魔法部所有案件的伟大发明。“暂时使用。”

德拉科在标题上再次修改,又在旁边注明:本相药剂研究副产品。斯内普终于没有要求他划掉。

校园在实验一次次失败的同时进入了秋天。九月末的黑湖颜色变深,早晨的雾气停留得越来越久,温室外第一批落叶被风卷进石廊,又在家养小精灵打扫以前被学生踩出湿润的痕迹。三强争霸赛尚未开始,关于勇士的讨论却已经成为日常的一部分。赫奇帕奇学生为塞德里克设计了至少五种徽章,其中两种把他的姓氏拼错;弗雷德与乔治开始研究增龄剂,尽管邓布利多尚未宣布具体的报名限制;德拉科仍坚持学校取消魁地奇杯是一项管理失误,并在每个原本应当安排训练的周末提醒哈利,他们此刻本可以在球场上互相试图让对方输掉比赛。

哈利有时会在这些清晨显得格外疲倦。他说自己只是没有睡好,却无法清楚描述梦见了什么。梦里有一座陌生而破败的房子,墙纸因潮湿剥落,门外生着很高的杂草;有时他会听见一个苍老的人说话,有时只能感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愤怒,从额头的伤疤里短暂掠过。那情绪十分微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关上一扇门,震动沿着无数墙壁传到他这里时已经几乎无法辨认。醒来以后,伤疤偶尔会发热,却没有严重到使他认为必须去医疗翼。

“你应该告诉邓布利多。”赫敏说。

“我告诉过。”哈利回答,“他让我把每一次梦的内容写下来。”

“你写了吗?”

“写了。”

“‘一座房子,可能有门,心情不好’不算完整记录。”德拉科从哈利摊开的羊皮纸上读出第一行。

“我醒来以后只记得这些。”

“那么至少可以写清楚是谁心情不好。”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写‘心情不好’。”

西西莉亚看过哈利的记录。那股情绪与过去伏地魔附在奇洛身上时留下的感觉相似,却更远、更薄,也缺乏能够判断方向的形状。哈利与伏地魔之间仍存在某种联系,这并不是新发现;世界杯黑魔标记重新出现以后,那道联系开始偶尔传回声音,同样不足以证明伏地魔已经恢复力量。她把梦境日期与伤疤疼痛的时间另外抄下,没有尝试使用显影引液。药剂还不稳定,而哈利不是适合用来检验所有未知问题的材料。斯内普对此表示一种不明显的赞同,并说研究者终于学会不把身边最方便的人直接放进坩埚,是本学期第一个值得记录的进展。

同一时期,赫敏开始制作徽章。

闪闪在世界杯后的遭遇始终没有从她心里消失。一个家养小精灵因为没有完成主人无法公开说明的命令,在众人面前受到指控,又被立即赶出自己视作全部生活的家庭;魔法部没有追查,报纸也没有留下她的名字。赫敏查阅了现行法律,发现家养小精灵既不被视为拥有完整法律能力的巫师,也不完全等同于普通财产。它们能够使用魔法、理解命令、承担责任,却不能拥有报酬、拒绝工作或在受到伤害时独立提出控告。所有规定都默认契约本身正确,而主人如何使用契约,只属于家宅内部事务。

她把组织命名为“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又坚持在徽章正面印上英文缩写“S.P.E.W.”。罗恩拿到第一枚样品以后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说这个缩写不像一个会使人认真思考社会问题的组织,更像庞弗雷夫人发给吃多了糖浆馅饼的学生使用的消化药。

“它是几个单词的首字母,不是一个单词。”赫敏说。

“徽章上的人不会先看你的说明书。”

“我可以在背面印上完整名称。”

“那就更像消化药了。正面是药名,背面是成分。”

“你可以选择加入,而不是评论设计。”

罗恩问加入是否必须佩戴徽章。赫敏说当然。罗恩认为任何权益组织若想扩大成员,都不应在第一步便要求成员看起来像刚从校医院领取了肠胃药。哈利为了避免被卷入,立即表示自己愿意捐两个西可,但希望先看最终版本。赫敏指出捐款不能代替参与,哈利便低头认真研究一篇已经完成的变形术作业,像是那张羊皮纸突然包含了十分紧急的公共事务。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加入。她同意家养小精灵的契约会压迫魔力,也能看见这种压迫如何存在:契约通常围绕名字、家宅与主人意志形成,长期服从会使它们的魔法不断向同一个方向弯曲。有些年长的小精灵甚至无法想象不被命令时应当怎样使用力量,因为契约不只规定它们做什么,也逐渐参与了它们理解自身的方式。

“所以更应该解除。”赫敏说。

“不是所有契约都能被同一种方式解除。”

“自由就是不再受它控制。”

“闪闪现在自由了。”西西莉亚说。

赫敏停住。

她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一张长桌旁,面前摊着家养小精灵法案、几份十九世纪的雇佣契约与一张尚未剪开的徽章纸。窗外正在下雨,水珠沿玻璃向下滑动,使禁林边缘变成模糊的暗色。赫敏知道闪闪已经获得了自己主张的那种自由:老巴蒂亲口解雇她,克劳奇家的契约不再要求她工作,也没有主人能够继续命令她。可闪闪没有因此获得住处、报酬、可以依靠的关系或重新理解生活的方法。她只是被从一项压迫她的结构中骤然切断,落在结构之外,甚至认为每一日仍活着都是没有完成职责的证明。

“这不代表她原来的处境是正确的。”赫敏说。

“不是。”西西莉亚回答,“也不代表应该把她送回去。”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让她能够选择离开,也让她离开以后有地方生活。教她可以拒绝什么,也要有人愿意接受她暂时还不会拒绝。”西西莉亚想起闪闪在树林里抓住裙角的手,“如果只切断契约,她得到的可能不是自由,只是失去全部方向。”

赫敏低头看着徽章纸。她原先列出的目标依次是解除终身契约、支付工资、制定工时与允许拒绝命令,每一项都没有错,却都默认家养小精灵在契约断裂的第二天便会像普通受雇巫师一样寻找工作、比较报酬并安排生活。多比也许会。他从很久以前便开始渴望离开马尔福家,甚至愿意惩罚自己来完成那种渴望。闪闪却不是多比。

第二天,赫敏在组织章程中增加了一项:为脱离原家庭的家养小精灵提供安全住所、生活训练与自愿选择新关系的时间。她没有改变徽章缩写。罗恩对此表示遗憾,认为她在改善组织内容的同时错过了改善宣传的机会。赫敏让他把已经领取的徽章别在袍子上;罗恩最后别了,却用书包带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非常像药剂剂量标记的“S”。

十月初,德拉科收到卢修斯的第二封调查信。

信仍然没有直接写小巴蒂·克劳奇的名字,只列出几项能够被查到的事实:阿兹卡班的死亡记录完整,尸体交接手续齐全,负责监区的摄魂怪也确认那名年轻囚犯在入狱后不久死亡。克劳奇夫人随后病逝,老巴蒂从那以后减少社交,除闪闪外没有长期雇用新的家养小精灵。卢修斯找不到小巴蒂仍然活着的证据,也找不到能够证明记录被篡改的人。若不是闪闪在世界杯上的反应与老巴蒂过快的解雇,所有材料都会指向一件早已结束的事。

“父亲认为,有人要么把秘密藏得非常好,要么那个秘密根本不是小巴蒂。”德拉科说。

他们正在旧魔药教室等待第二十八次实验降温。信纸放在桌上,卢修斯的字迹在灯下显得端正而疏远。哈利读完最后一段。“摄魂怪能认出谁死了吗?”

“它们能感到一个人是否还有灵魂。”西西莉亚说,“不一定在意名字。”

“所以死在牢里的人可能不是小巴蒂?”

“可能。”德拉科说,“也可能只是我们因为克劳奇家的秘密需要一个形状,就把最明显的名字放了进去。父亲不愿意把猜测写成结论。”

“这点和报纸正好相反。”哈利说。

西西莉亚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显影引液不能帮助他们检查一场发生在十三年前的死亡。痕迹需要依附物,时间越久,后来的魔法覆盖越深;即使他们得到小巴蒂当年的魔杖或囚室物品,也只能证明某些地方曾经存在过相同施咒者,不能使药剂开口说出那个人后来去了哪里。

假穆迪从十月开始减少在西西莉亚面前直接施法。

这种改变并不明显。他仍在课堂上示范防御咒,也会用魔杖移动课桌、打开箱子或处罚试图从背后向同学施咒的学生;只是当西西莉亚位于足以观察魔力结构的位置时,他更常以口头讲解代替完整演示,或转身让魔咒落到教室另一端。他的魔眼却没有减少观察。它会穿过墙壁停在旧魔药教室,沿材料柜、银碟与坩埚依次移动,最后落到西西莉亚随身携带的药剂箱上。有一次她把箱子放在礼堂长凳下,那只眼睛隔着教师席与三张长桌仍准确看向它,直到德拉科故意把自己的书包挪过去遮住。

“它能看穿书包。”哈利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遮?”

“让他知道我们也看见他在看。”

哈利认为这是一种十分斯莱特林的交流方式:双方都没有获得新信息,却成功使气氛变得更加不友好。

穆迪真正询问本相药剂,是在十月中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后。其他学生已经离开,他叫住西西莉亚,理由是邓布利多提过她的研究或许能够用于黑魔法痕迹识别。西西莉亚站在离讲台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把药剂箱放下。穆迪的普通眼睛看着她,魔眼却向下转,停在箱子最内侧几只尚未完成的显影引液上。

“听说你们能让一个人的真正形态显出来。”他说。

“能显现本相中的一部分结构。”

“如果有人改变了脸呢?”

“外貌不是主要部分。”

“变形术?”

“需要看变形持续时间和身体受到的影响。”

“复方汤剂呢?”

这个问题被问得像是许多可能性中随意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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